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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近母親 作者:劉育宗
貓頭鷹

【聽到母親(山神)的聲音】
  自87年約三月二十九日始起,屏東人的母親———大武山神,在燦爛奪目的夜空陪伴下,賜給自玉山歸來的屏東子民我,一個辨認或溝通的山名.…貓頭鷹後,它,就一直成為我的代名詞,也諒我上山後有了通抑的蜜語。這一年來,享盡貓頭鷹之名的榮耀外,於近日成年禮前,還與貓頭鷹產生了不解之情。

  行前夜裡翻來覆去的身子與志忑不安的心情,聽到大武山派來的報馬仔———貓頭鷹適時的訊息,傳達大武山神的佳音並保証登山過程必定一路平安後,如此的祝福與佳音,才讓內心不安的情緒心安些。

  自縣府夜歸,睡而想著大武山的林林總總,山神會是如何款待?會有什麼驚喜之事發生?……思緒不停地激盪,四肢歇斯底里地作動,不知該熟睡?還是傾聽遠山的回應?忽然,一向只有傳說故事中才可聽、可看到的事悄悄上演了;此時貓頭鷹(長耳鴞)帶來如此的音訊?此意,想必只有山神能解釋清楚了!原住民認為上山打獵或有重要事前,精靈都會在上山前一晚托夢給人們,長老們也曾在行前尋問族人是否有人作夢?或夢上何物?以卜個先知。如夢到山豬之類的動物或春夢,示此行必將大有展獲;如果,夢見貓頭鷹或百步蛇,表示一切將非常順利;尤以叫整晚時,更被肯定。

  果真,貓頭鷹在平常不易見的家前叫醒了我,一聲、二聲接連不斯;臨晨一點、二點……持續到六點,直到天亮才止,鳴唱整夜,充滿興奮與希望的聲音,尤如慈母聽到遊子衣錦返鄉的消息般雀躍。類似此種鳥的機遇,還是頭一次遇到,恰似大武山,已經完完全全知道並能掌握我的行徑,不,是母親了解子民的全意,母親希望我上山去看看她時,能帶著屏東子民(青年學子)上山去,此等歡迎與期待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。這時我才曉得,原來,這就是「山神的聲音」,是大武山———母親的聲音(難怪如此迷人且直叫到天明)。母親,我知道妳在想我,今天就可與屏東子民一同去看您了。

【另類上山方式】
  個人的登山經驗與野外能力,可以說一直都沒學好,不,應該說沒學到,也因為沒學習到,如今才有機會,大顯身手,傳達從玉山帶回來的登山技巧,分享給同好們知道。很多山林生活方式,就逐一的展現在成年禮學員眼前。關於個人如何「親近山林」,高雄縣的布農族告訴我,花蓮縣的布農族大哥也影響我,南投東埔的布農前輩,也讓我知道、「爬山就是要入山」,讓身心融入山的懷抱,學習山的精神,學習野生動物的生活方式,讓自己就好像是一隻野生動物般融入大自然,如此,大自然才能接納您。

  回想在國家公園時,清朝八通關古道半個月近二百公里的山路,連垃圾或人類腳印都沒有的山裡,真正讓我學到了布農人上山本領,更體驗到人與野生動物本是同等,也同樣生活,需要生存;至於人要怎麼在山上生活?那就看動物了。如果喪失野外能力的人還不懂,那就看野生動物如何在野外生活,就對了。

  個人一向上山時,任何裝備,不曾要求用錢買,皆以「自然」就好。背包,一直是大家上山時的行囊,任何東西、心思或觀念,都可裝在裡面,個人更認為「沒有重不重的問題,只有夠不夠融入自然」的心態。大自然從不因背包的好看、新穎或老舊,而接納山友,也不因裝備的齊缺或高昂,兩款待人們或要求人們,能與大自然融合為一,同理心共體天心,不分人與自然。

  此次成年禮,放棄去年的飼料袋(母豬懷孕前期)上山,而改為鄉土文化種籽所縫製的背袋上山,依然造成轟動;超大的容量與環保的巧思,是許多學員心中的疑惑,訝異與驚訝,奈何會有這種領隊!但我想告訴山友們,學習如何尊重自然與認同環境,就應該講求環保且行為自然。

  二次上山,讓學員嘗試用木桿作筷子,削木為匙、以木為砧切肉、切菜或以枝條為架,懸掛物品或食物等……善盡大自然的資源,體驗到真正的山林生活與感情。更分享如何尊重山林的滴滴甘泉、任何食物及野生動植物;另有更告訴學員如何生火、用火、尊重火源。

【放手作飯菜,宴請精靈與山神共享】
  難得的十八歲,難忘的十八姑娘與美麗的少年郎,於檜谷山莊前,借用檜木林地,辦一場屬於自己十八歲的饗宴,由成年的你我掌廚,掬取幾飄大武山潔淨之水,感受到母親溫暖甘甜的體液,蒸透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糧食,熬出味美的菜色及芬香,餵飽千萬種生物,也帶給飢渴的人民,無窮盡的活力與能力。

  在母親的監督下,學員秉著初次來此的禮節(對於初次到訪的點,喝水時要學動物跪地喝水),尊重取水,膝跪於岸邊,取用您賜予的山水。取得之水亦不敢污穢,必盡心用磬,滴滴珍惜山神的恩賜。飯前也並定發自內心「感謝山神,感謝廚師,感謝大家。」味美四溢,組員們無不放聲感恩,為讓山區的精靈,此刻皆來到豐盛的餐宴前埤亨;用餐前,也不望躬敬,夾取各式佳餚些許,快速離開菜邊旁蹲於樹幹或右邊,好讓山靈皆來共享,解說員告訴我們,這是對食物的敬重,隨後,在您蹲好,準備滑入一口飯菜前,更不該忘了夾取一點飯、菜於地或右上,方便天神、地祖或好兄弟食用。如此都結東後方能食用。

【長老賜小語,倒盡排海族的謙卑與感傷】
  長老的一番話,讓各位聽懂多少?這些話,是不是也與縣長、師長、領隊們的意思相同,希望我們大要忘了大武山精神,大要辜負「山神冥冥之中的話」。在檜谷山莊約兩晚,「秋天」先上了一堂「大武山與排灣族人的關係」課後,另一晚則邀請排灣族兩位長老講述有關他們與大武山的感情,先由孫長老以排灣族語向大家說明,再出何長老翻譯其內容。言語中不時讓人感受到族人如何款待大地,讓學員見識到原住民對土地的尊重笈崇敬;對於大武山的資源更是一清二楚,如言詞中談到:「不能在河床上生火的哲理,將致許多枯枝內的昆蟲燒死,無法流到平地,滋養平原上河川裏的魚兒,供其食用或繁衍;森林火災後,更將造成山上的有機物無法沖入海洋,那麼,近海魚類資源將深受影響,並大為減產」。如此的大地哲學,是如此的高深與有理,相信學們將能感受到。

  過去一直提到關於排泄物將如何處理的問題,兩位長老也感受到祖先淨地,有被污染的情形,每逢假日,上山來的人極多,這種登山人口俱增的環境下,如何保有美麗與乾淨的聖地,將人類的「米田共」處理好,已是重大的問題,長老們也提出看法說:「各位男人女人,各位十八歲的成年人,當我們來到上山時,不可隨地製造「地雷」,也不能像沒受過教養的小狗般隨地大小便,更不可裸露在地表,要設法放在土內,讓它回歸大自然,妳不可在路的上方或水源地上方便,最好能用腳蓋挖個洞,把黃金存在裡面,再用石頭或土蓋上,這樣,就不怕人家踩到,也不怕人家聞到,更不會有雪花片片的情形」。說完長老流露出失望的神采,好像祖靈在告訴他,昔日的聖地,已毫不留情的被污染、被破壞;甚至,還有政客想要在此開挖山林,興建南橫快速道路,類似這種破壞山林的事件層出不窮,希望大有人為的政府醒醒吧。

  原住民視北大武山為祖靈的聖地,更為入死後靈魂歸去的地方,從不敢冒犯山林,更不可能任意進入山區來,今天我們上山來,是不是也應該尊重土地,重視環境呢!族人生活的智慧,讓會場上的你我都見識到了,排灣族人對大武山神的崇敬與尊重是那麼的根深柢固,應該是值得上山來的子民藉境,讓我們一起為大武山精神努力,更為台灣這塊美麗的島嶼奮鬥,為我們的環境把關,為我們的土地交代,拒絕污染我們土地的行為、拒絕汞污泥、拒絕八輕、拒絕不法的黑道,讓屏東人走出黑道的故鄉、汞污泥的家園等陰霾。

【與學員分享一年來的成果】
  第一屆成年禮時,學員們跟著解說員及領隊一路撞上山,不知可看到什麼,更沒把握可認識到何等資源?但是,工作人員歷經一年多來的心得與資源的調查不論是山路、動植物及心境,更加成熟與豐富。兩屆成年禮間,多名領隊及嚮導,更創下每個月皆上山來,進行山區動植物調查或路況的紀錄,不論颱風或下雨也都上來,特此在本周活動時,將成果一一分享給全體學員及伙伴,所有紀錄更力求編印成冊及報告,如此全心全意默默奉獻整理資料,相信大武山成年禮,必將一屆勝過一屆,屬於十八歲的成年禮,必將永遠留在屏東子民心中,也將為屏東縣培育出更自力、更團結、對自己的土地、文化及環境,更加關心與了解的新時代青年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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