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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山甲六歲囉 作者:王綉如
第二屆學員第七屆副領隊

這事發生在好久好久以前,嗯,其實也沒有那麼久,確切地說,是二十三年前……
    台灣南部有一座聖山,是中央山脈中海拔超過三千公尺的最南端的一座,名為「大武山」,在其中所孕育的無數生命都是獨特的、神聖的。山中有一處峭壁,從遠古時代就存在著,山壁一直以來都有大岩塊在崩落,就在二十三年前,一塊大岩石也跟著崩落到溪谷去,他與其他的岩塊一樣,彼此相互撞擊、磨擦,同時也一同往前滾動、漂移。這塊大岩石不斷地被溪水沖刷、切割,有時會遇到暴雨驟下的天氣,當然也會有艷陽高照的時候,魚兒、蝦兒、落葉什麼的也總是在他的身旁親吻著,陪伴著,然而他卻始終是個沒有感覺的石頭。在繁星與風的對話中,無數個日子裡,看似一成不變的他,居然在歷經十八個年頭後,某一個機緣中,自水中幻化為穿山甲,他懷著雀躍、翻騰不已的心,難掩心中的興奮,亂游一通地划向岸邊。
    雖然眼前的景緻早就不足為奇,呼吸更是再自然不過的事,然而對此刻的他卻是如此的「奇妙」,彷彿他從未見過、呼吸過一樣。後來他發現有此奇遇的不止他一個:有的幻化為天空、夕陽、彩虹的一部分;有的和他一樣變成活生生的動物──山羌、山羊、雲豹;有的成為自然界的生產者──種子、山芋。穿山甲除了與他們相遇,更結識了守護森林、維持四季運作的眾神及貓頭鷹。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神奇,他感受到身體裡有一股 豐沛的力量,並且深信這能幫助他面對未知的環境。
    穿山甲到處走、到處看,在陌生的環境中摸索著。有一次以為自己發現新天地,在那生活了快一個月,後來因為心中畏懼,這裡似乎不像他心裡所夢想的,便繞著原路回去,沒想到這一繞卻也繞了將近一年的時間。機緣下進入了飛鼠學校,決定定下來,在這裡上夜間部的課,這一上就上了四年!對穿山甲而言,上課其實還好,越是難的課程對他而言越是有挑戰性,像是到獵人常走的路徑去探查這種高難度的野外實習,他可是鬥志高昂呢!其實真正令他頭痛的是「過日子」,別以為這些在山中的動物沒有煩惱,他們可是要為下一餐在哪裡而擔心呢!還不止這個,與其他動物的相處更是他們所關心的事情。穿山甲為了籌措下一餐,和較有規模組織的動物們合作,分配做事是一回事,只要同伴好相處這才是重點,其實不止和他們,學校認識的同學也是。他的生活除了這些,有空仍舊會回到最早孕育他的溪流,看看水中的魚兒、蝦兒和落葉,游到他們的身旁,和他們講講話,雖然他們不一定聽得懂他在說什麼,但依舊會給他最溫暖的擁抱和親吻,因而撫平他在外頭遭受到的挫折。有一次穿山甲又回到這個地方,看到眼前的景象,幾乎讓他無法接受,溪中的魚蝦都翻肚了,一問之下才知道,原來前幾天山下的人類來到這裡,想要用藥把魚毒死,不料一失手,將整包的毒藥都掉了進去,穿山甲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,除了哭還是哭,幸好週遭有一群朋友支撐、鼓勵、幫助他。有時睡不著覺,想起這件事,他知道,痛苦傷心的絕不止他一個,他也知道.只要是有生命的都一定會走到終點,漸漸的,他逐漸明白了:「就像『一片葉子落下』這麼簡單,這是自然的法則,誰說一定要完全感覺不到心痛才叫作走出來,我就是想要明白道理,同時也不想遺忘這件事。」
    有一次,我和他在深談,他說:「五年了,從溪裡幻化為穿山甲已經五年了,回想這一路所走的,原先滿滿的信心似乎已化作對生活的無奈。」
    這些真的就是你的全部嗎?看來你活的並不開心……為什麼?因為想太多了?
   「不是,絕對不是,深層的體驗,『裝出來的』?『我的快樂是裝出來的』?不對,一定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!沒有踏實的過日子,就像秋天對『感動』的看法:不是嘴巴說感動感動就可以的,這是要靠付出才能感受得到。我作夢的時間多過實際行動的時間,這樣不無奈也難吧!行動力,沒有那麼多的限制,說穿了,那些其實都是自己在畫地自限。」
到底怎麼樣才叫做「過日子」?
    「沒有一定的模式,腳踏實地,一分耕耘一分收穫,時間是不等人的,把握機會做我想做的事,生命就這麼一次,我想讓日子簡單輕鬆的過!」
對啊!路是沒有白走的。
    其實這幾年來,他和守護森林之神、維持四季運作之神都有聯繫,主要是因為與一同改變的石頭夥伴有在連絡,「真是謝天謝地啊!」他說著。雖然穿山甲與他們相處的時間很短,大部分都在忙他自己的事,就算是在一塊,到底聊了些什麼也記不太清楚了,但他永遠記得與他們相處時的氛圍,也從未忘記與山神的約定。
    你問我怎麼知道的?當然是他告訴我的啊!^__^我是他的人類朋友。
    如果說幻化那天就算一歲的話,那穿山甲就六歲囉!他曾經說過:「希望那些還在水中的石頭也能幻化為自然中的一部分,學會如何思考,體驗什麼叫作感受。」到底還會發生什麼樣的事呢?太陽底下總有新鮮事,不是嗎?說不定這樣的事情就會發生在你身上喲!

後記:
    聰明的你看到這,是否猜想得到這個故事就在寫我自己呢?沒錯,我就是穿山甲,我是第二屆大武山成年禮的學員,山神賜名為穿山甲,當過第四屆的輔導員,目前是第七屆的新進工作人員。這篇文章雖然類似神話故事,寓言文章,但裡頭的安排都是有依據的:十八歲高中畢業後考上大學,讀了一個月,決定重考,窩了近一年,考上另一所大學的進修部科系,上課時間在晚上,今年升上五年級,在我大三那年,母親因病過逝,由於這件事的觸發,以及後來參與這次工作人員培訓的過程,讓我想了一些東西。因為森泰大哥的一句話:「講故事」,靈機一動,想以這種方式寫心得,就這樣不經意地完成《穿山甲六歲囉》!
PS:文章中的粗體字都是山名:
天空.李振銘、夕陽.徐建鈞、山羌.郭美雅、山羊.鍾政嶽、雲豹.李其璋、種子.熊伯卿、山芋.林怡慧(第二屆同小隊學員)

彩虹.王美薇(因為學員實在太多,就以她的山名為代表)

森林.古詩民、春天.蔡森泰、秋天.張騰元、冬天.徐雲龍、貓頭鷹.劉育宗(因為資深工作人員實在太多,就以這些人為代表)

PS:山神賜名,對我而言就像迪士尼動畫電影《熊的傳說》的圖騰,有其涵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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