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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年來,第一次投入母親的懷抱…..戀上大武山 作者:蕊嫩

一直以來,從不曾真正認同過屏東這塊土地,更甚者,當別人提到我是屏東人時,我甚至有種羞恥感!虛榮的我,總是恥於承認自己生長在屏東,相較於北高兩市,它顯得落後許多,而膚淺的我,是深怕別人把我當成鄉下來的土包子,孰不知屏東其實是座大寶庫。

    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,得知了屏東縣政府主辦了「大武山成年禮」,思想前衛的我,極想在一生一次的十八歲,做些值得紀念回味的事,於是在求得家人同意的情況下,我報名了!

課程中,認識了不少大武山上的動植物,其中更有些是大武山上的特有種,在幻燈片的投影下,其中的動植物彷彿在向我招手!告訴我「來呀!爬上大武山呀!我在這等你呀!」既自然又親切,看著這麼多屬於屏東的資源,心中盈滿了慚愧與感動。這樣的一塊土地,這樣的一座寶山,我竟然在十八歲這年才聽說牠的名字,更甚者,至今我才知道,牠是孕育屏東平原及其上萬物的聖山!

    聽了國大代表鍾佳濱先生的介紹後,才發現,屏東的子民真的很可悲!人來自於自然,理當回歸於自然,看出看海,幾乎成了最直接的方式了。但當我們仰望屏東最高峰——大武山時,卻無半分親近之情!在其後的人文背景,在其後的傳奇故事,知道的怕是寥寥可數了!就比例來說,或許仍不及千分之一呢!仍記得,在我看到海報上的標語時,我以不屑的口氣對同學說:「大武山是屏東人的母親?哼!聽都沒聽過!別信它!不過是廣告標語罷了!」而今的我,以真誠的心向您說聲抱歉,我並非有意輕蔑您,請您原諒我的無知,我已知道,沒有您,恐怕屏東將沒有水源、沒有屏障、沒有安樂的生活!

    第一次,我因身為屏東人,而深感驕傲!
很多人說沒登上三角點是一件很可惜的事,原先我點頭附和,但在聽了陳永森大哥所說的話後,我懂得了「人要親近自然,學習自然,保護自然,而非征服自然」從自然環境中,我們學得了謙虛、包容,是山神的無私感動了我們,是神木的高齡撼動了我們!從樹木的生長,我們學得了求生的態度,是那樣的意志與耐力,才能在寒冷艱苦的環境中,露出綠芽。大自然的聖潔、莊嚴、謙容、無私,是我們所崇敬、敬佩的。

    原住民總是淳樸、快樂、健康,因為他們懂得順天,就長老所說的,人不可隨意燒燬樹葉,因為枯葉下有蟲子,燒了樹葉,也燒死了蟲子。那麼下雨時,便沒有蟲子能順著雨水,流下小溪,供給魚類食用,則食物鏈就出了問題!這即是自然法則,常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!譬如毛澤東曾因麻雀會偷食穀物而下令全國大肆撲殺。是的!沒了麻雀,就能省下不少米糧。然而,隔年呢?沒了麻雀這樣的天敵,害蟲紛紛出籠,吃掉了更多的穀物。而後,鬧了三年的飢荒!這即是逆天而行的後果!大自然中的萬物,相安無事地處了千萬年。但自從人類發明了文字,記載了經驗,再加上天性的貪婪後,一切都變了!人類急於向大自然索求一切,毫不留情地想征服大地,但真能嗎?不!總有一天,當大自然反撲時,人將自食惡果,就如永森大哥說:「向自然學習,而非征服他!」

    在出發那天早上,行政組長徐秉正大哥委任我當這次頂天隊的代表,接受縣長蘇嘉全先生的授旗。身負這樣的重任,讓我倍感光榮!也因此,多少次,在我想放棄時,我告訴自己,我一定要撐下去!徐大哥的期許,縣長先生的肯定,就如一股股的能量,不斷地湧上心頭,支持著我,繼續向前,繼續踏出下一步!直到到達目的地!

    在登山口,所有人都以誠摯的心向大武山神祈禱,讓她知道,我們是一群熱情真誠的少年,等待接受她的考驗,期待得到她的肯定與鼓勵。並向她祈求,讓我們一路平安。只有滿載的祝福,而無半分的遺憾。

    啟程了!心中又是雀躍,又是忐忑!雀躍的是,我是如此地親近我的母親;忐忑的是,怕自己無法貫徹到底,完成這項神聖的考驗!畢竟之前的我,是如此地沒有恆心及毅力!再加上北大武山不是一般的小丘,而是標高3090公尺的山嶽!但,唯有通過這樣艱難的關卡,才是真正的成年!

    很慶幸的是,領隊的老師分別是在監理站服務的林輝曇老師,以及在屏東中學任教的鄭炳耀老師。林老師是植物專家,也因此,在往檜谷山莊的這一路上,我們認識了不少植物,其中不乏特有種。而每每提到「特有種」時,心中總泛著淡淡的哀愁。多少次,我們嚮往著世上最高的聖母峰,多少次,我們對日本的富士山有著幢憬,難道真的外國的月亮比較圓,別人家的花園最美麗?我們屏東的大武山真的不及他人嗎?怕是我們從不曾去認識她吧!更甚者,我們是這麼毫不留情的破壞她、殘害她,以致於山上的紅檜所剩無幾,受了傷的一葉蘭在風中擺蕩,一顆年輕的心在標高2100公尺的小徑上哭泣。

    這片原始的山林,有著宛轉的鳥鳴,各種不同的鳥類爭相獻出最美的嗓音。散文、小說中常以黃鶯出谷來形容女子的美聲,但你當真聽過嗎?你知道黃鶯的啼聲是多麼的悅耳嗎?現在,我可以驕傲的告訴你,我知道!我聽過!是山神賜與我的禮物。將來我再讀到這樣的文章時,我毋須藉著想像,我有真實具體的啼聲為憑!你呢?

    在檜谷的那夜,我在大武山上看著屏東的夜景,時而仰望滿天的星斗,時而俯看點點的燈火,感嘆眾生的渺小,悲傷人類的可惡,當大武山神賜與我們這麼多恩惠時,無知的人類不但不知感恩,反而不知足地繼續索求,需索無度,貪得無饜,令人心寒。夜的涼,涼進了心裡,星空的亮,亮進了腦海。在這樣的心境,我懂得了尊重大自然,並向傳統的智慧學習,以親近她、體驗她為前提,在牠的懷抱中,學習牠的智慧,並學得天人共存的法則,即是永續經營的辦法。在通往大武祠的路上,因是輕裝上路,於是能夠以輕鬆的心情,觀賞沿途的景色及花木。在稜線上,我再度鳥瞰屏東平原,所望見的,是如此地遼闊,若說從笠頂山上下望,房子的大小就似火柴盒般,那麼,在大武山上所見的,即是小石礫了!好小!好精緻!我也再次地感覺到了大武山的高偉。想想,讓感謝鄭炳耀老師吧!老師幾乎是不准我們休息太久的,怕我們將愈來愈懶,愈來愈累,也因此,我們終於能走完了全程,並以較快的速度,爭取了很多時間,得以有充裕的空閒來觀賞大武山巔的美景。青翠翡鬱的山頭,總在倏忽間被山嵐所掩蓋,更在傾刻間又露出一抹青綠,其下的針葉林襯著這樣的變幻、托出這般的奇詭,就好似…唉!若有幸,你親自來看吧!我沒有蘇東坡那樣的機敏,那般的文采,我僅是微不足道的凡人,如此的美景,也只有神仙的筆觸,才得以勾勒出這般的情景……。

    到了大武祠,山神經由長老之手。為我們賜名,站在山神面前,回想這些天來的種種,發現自己是如此的激動,而我確實成長了不少,我真的成年了!我的肩上負起了捍衛山林的責任,我懂得為自己負責,我懂得了傳承先人的智慧,並學習之,體驗之。偉大的山神,再次經由縣長之手,替我上彩,給我叮嚀,為我祝福,就似我的賜名"月亮"般,不以強烈的光亮來展露氣勢,僅以柔暈的亮度,柔柔地照亮大地。當縣長將山之魄交予我時,我深刻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使命感,再不容推卻,因,我已成年,我已須為自己、為眾人負責,就如同我在誓言中所說的:「我將窮盡畢生之力,竭己之能,以維護大武山系為己任,以建立屏東榮耀為目標,至死不渝!」

    當我們再度踏上登山口時,我們都已經歷了山神的種種的考驗,渡過了重重的難關,我們將邁出下一步,肩著捍衛山林的使命,繼續我們人生的里程。很訝異一向沒有恆心、缺少毅力的我,竟能完成這樣艱鉅的任務。我試著讓自己回到快到檜谷山莊前的那段路程,是那樣的陡峭!出現在我眼前的,只有鄭老師的腳步,心中所想的,即是跟著老師的腳步走,老師踏,我就踏,當時的自己早已累得毫無思考的餘力了!多少次,我想就這麼放棄了!多少次,我想就這麼下山了!我又何苦來這我罪受,但,想到蘇縣長的授旗、徐大哥的期許、鄭老師的督促、林老師的苦心,我還是咬緊牙根地繼續了!最終,我成功了!成就了生平第一件大事,我,成年了!沒有恆心、缺少毅力,這樣的形容詞,將不再用來形容我,大武山的子民,我這麼告訴自己:「大武山的層層關卡我都能一一渡過了,還有什麼是我無法完成的!」這樣的恆心、毅力,將改變我往後的處事態度。

    現在的我,懂得效法先人,學習如何與大自然和平共處,我能尊重大地,愛惜山林,並影響周遭的人,告訴他們,生態平衡是重要的,千萬別為了一時便利,而造成了難以平復的傷口。

    帶著這樣的心情,我回到平地,在泰武國小,我將時空寶盒交給學長,我想,我已非昔日的我。時空寶盒是我們從山神的懷抱中帶下來的,象徵著我們沒有辜負學長、學姊的期望,成功且平安的歸來,並且,已是青年的身分了!再一次,我告訴自己:「我將窮盡畢生之力,竭己之能,以維護大武山系為己任,以建立屏東榮耀為目標,至死不渝!」感謝您,偉大的山神哪!我將不許有人輕侮您!我願將月光揉在眼裡,將星星簪在髮際,將柔雲披在身上,在蒼穹下、泥、地上,直奔向您!

    我愛上了這,愛上了您,莊嚴聖潔的山神哪!

    屏東的子民們,和我一同,戀上大武山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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